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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泉刘毅的博客

文章千古事 得失寸心知

 
 
 

日志

 
 
关于我

刘毅,男,上世纪50年代出生于六枝特区一个名叫凉水井的小山村。贵阳中医学院毕业,却钟情文学创作。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现当代文学学会会员、六盘水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曾任六枝特区文联主席,《六枝文艺》、《桃花诗萃》主编,已发表文学作品近百万字。现为《山花》编辑部编辑,《中国作家 纪实》、贵州文学院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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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 真情 感悟  

2013-11-24 14:29:20|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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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创作杂谈

 

 

 

 

 

(二零一三年十一月十五日)

 

 

 

   各位同学,下午好!

    今天能有机会来文学院,与大家一块儿交流,首先要感谢吴俊院长、夏德靠副院长的盛情邀请,感谢写作实践教研室杨武主任的鼎力推介。而且,夏院长还亲临现场,主持这个讲座。谨此,一并致以诚挚的谢忱!

        坦率地说,此时此刻,我有些忐忑。因为熟悉的朋友都知道,我是学中医的,可却阴错阳差地爱上文学,并把她作为一生的追求。而在座的各位,都是道道地地的科班出身。我来这里谈文学,似乎有班门弄斧之嫌。其次,虽然搞创作的时间不算短,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均有涉猎,也力所能及地写了点东西,但并无惊世骇俗之作,很是汗颜。不过,恭敬不如从命。为不负学院领导的美意,我欣然前往,与大家一起交流切磋。目的,是向大家学习,抛砖引玉。

需要说明的是,我不是专业作家,文学创作,于我只是“副业”,或者“业余”。除了行政事务,我长期担任《六枝文艺》,《桃花诗萃》主编和责编,有大量的审读和繁重的编辑工作。后来,又有幸在《山花》做了几年编辑。因此,我与大家的交流,既有作者的感受,又有编辑的视角。拟从这两个方面,并结合几个同学的散文习作,谈谈我对散文创作的浅见,供大家参考!

我今天和大家交流的题目是:《想象·真情·感悟——散文创作杂谈》。

 

一、散文的语言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既是老生常谈,也是真理。既是真理,自然也就得常谈。也就是说,语言是文学的基本要素,或者基础材料,没有这个东西,文学大厦的构建,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从散文创作的实践来看,语言的实质,其实就是叙述的方法,至关重要。我们读大手笔散文的时候,往往会感到某种“气韵”。这种气韵,开篇就定了调子,往后的铺陈,通常沿着这个“调”唱下去。如朱自清的《背景》:“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全文朴实平直的语言风格,开端便已奠基。当然,不同作家,由于气质、经历、好恶、修养的不同,语言风格也有所不同。或朴实无华,或空灵清丽,或雄辩哲思,形形色色,五彩缤纷。有的作家,还同时兼备几套笔墨,如朱自清、巴金等。

那么,散文语言,通常有什么特点,或者,应该具备什么要素呢?

1、简洁准确

古人云:“辞,达意而已。”意思是语言要简洁准确。这个问题,我结合同学们的习作来讲一讲。(朗读孙金贵散文《我所爱的盆景园》开篇一段,分析其语言不够准确和简洁的问题。——略)

2、注重文采,具有形象性

“言而不文,行之不远”。是古人对散文形象性和文采的描述。讲的是,散文语言,必须有文采,具有形象性。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性得到读者的亲睐和传诵。换个说法,就是说,文学语言,当然也包括散文语言,一定要具有烹饪学所说的“色、香、味”,注重“具象”。从而唤起读者的联想,进入作者所营造的氛围,一同经历和感受,如见其人,如闻其声。(节选并朗读孙金贵散文《掌灯》,讲评其文采和形象性的得失。——略)

3、动态美

散文语言绘声绘色,充满蓬勃活力,具有“色、香、味”的同时,要尽可能地有动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动态美。在此,试举拙作《渡功亭写意》为例。

大概是2008年夏秋之交,贵州省作家协会与普定县共同举办贵州省"穿洞之光·神奇西堡"文大奖赛,组织数十位作家,前往马场采风。回来后,有感于期间见过的一座纪念性的亭子——渡功亭,创作了散文《渡功亭写意》。下面是其中的一段描写。

 

大伙儿狼吞虎咽地满足了温饱,坐在村主任家清凉如水的屯口上,嗑着似乎还能捕捉到阳光的新鲜葵花籽,啜着沁人心脾的苦丁茶,享受惬意的同时,倦意竟也沿着松驰的神经,悄悄地爬上我们的眼角眉梢。

 

这是大伙儿吃饭后,坐在村主任家门外屯口上休息的一段描写,嗑葵花籽,喝苦丁茶,都是动态的。可读后,给人的审美,却是憩静平和,甚至慵懒的。所以,有一种说法,写静的最佳选择,是写动;而写动的最好办法,是写静。动静结合,相得益彰,就是艺术的辩证法。

《渡功亭写意》写成后,除在竞赛中获奖,还发表于《山花》(A2009年第8期。这是后话。

4、诉诸感觉

散文语言,或者文学语言,关键的问题,就是要诉诸感觉。我们知道,散文的特殊魅力,是它的主观色彩。能否把不加粉饰货真价实的“本我”交给读者,是成败的关键。最典型的例子,是法国作家福楼拜创作长篇小说《包法利夫人》,写到包法利夫人服毒时,作家居然“痛苦得舌尖如尝到了砒霜的味道”。

 

关于语言,我们讲了整体把握,化动为静,捕捉感觉的问题。

言为心之苗。要写好散文,我们不仅要从宏观把握语言的审美原则,更要下功夫去锤炼。因为,语言是极需功力的。同时,也与作家的修养、气质密切相关。语言的锤炼,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须持之以恒。像大诗人杜甫所说的那样,力求“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么,我们应该怎样进行语言锤炼呢?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海明威有句脍炙人口的名言:“我站着写,而且一只脚站着,使我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迫使我尽可能简短地表达自己的思想”。如果你有志于文学创作,就应该有这种一只脚站着写的精神,坚持不懈地在语言上下功夫。在此,我愿意和大家一道,继承和发扬一个只脚的精神,身体力行地锤炼语言。

 

二、想象是散文的翅膀

散文是写实的。或者真实的。散文里写的东西,我们基本上看得见,摸得着。但它毕竟是一种文学形式,不是照相似的翻拍。就算是照相,也有角度的选择和光线的把握问题,不可能一成不变。

既然散文是文学,它和小说、诗歌等文学体裁一样,都须遵循一定的艺术规律。

众所周知,散文的特点,是其表情达意,既不靠引人入胜的情节,也不依赖诡谲的虚构。而是通过如实的描写,关键处画龙点睛般的点染,营造出具体、鲜明、富于动感和美感的鲜活画面。要达到这个效果,想象,或者想象力,是其中重要的一环。换言之,想象,是散文腾飞的翅膀。没有想象,就不可能写出真实感人,栩栩如生的散文作品。在此,以拙作《逐浪牂牁湖》为例,谈谈散文的想象。

说这篇散文之前,有必要谈谈这篇散文的写作背景。

我是六枝人。我们那里的毛口乡境内,有一条大河,当地叫毛口大河,学名叫北盘江。据说,古时称牂牁江。且有研究认为,毛口是古夜郎国都邑。主要的理论依据,是司马迁《史记》中“夜郎者,临牂牁江,江广百余步,足以行船……”的记载。上世纪末,修建“光照电站”,建大坝蓄水,将传说中的夜郎邑毛口一带淹没,形成了一个比清镇红枫湖还要大的人工湖——牂牁湖。2011年初冬,阔别毛口七八年后,我故土重游。2012年,我应邀在《贵州民族报》开“印象·贵州”专栏,于是创作了这篇散文。

试看文中的这一节描写。

 

汽车刚爬上打铁关,烟波浩淼的牂牁湖便扑进眼帘,暖暖的秋阳下,绿得令人心醉的湖水,仿佛一块硕大无朋的翡翠,在秋风的吹拂下微微荡漾。间或有一两艘汽艇划过湖面,撕开一条或直或曲的雪白水巷,须臾,快艇远去,那雪白水巷,又归于一片平静的绿。周遭的老王山,梯子峡等山峰,倒映湖中,形态各异,显现出各自风貌的墨绿,原本深不可测的湖水,平添更多的未知和神秘。可我知道,在这泓巨绿的下面,除了记忆中那郁郁葱葱士兵般挺立的甘蔗林,还有毛口这个拥有上千年悠久历史的小镇,还有小镇四周木城等数个村寨,以及木城村口几人合抱才能围得过来的古榕树,全都融入了这片无垠的湛蓝……

         

汽艇在湖面飞驰,不一会便来到一座山根前,举目远眺,不远处的梯子峡下,应该是印象中的毛口古镇遗址。艇下呢,当是木城村的位置了,那村口的大榕树那当年榨红糖的榨房,今在何方……

 

窃以为,这两段叙写,颇有些想象力。否则,就会显得干巴巴的。

这篇散文,《贵州民族报》发表后,于20137月,入选由贵州省写作学会编辑,汕头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牂牁胜景·夜郎六枝》散文集,且刊发头条。

茅盾文学奖得主,著名作家张炜说:“想象力其实是语言的把握能力,是通过语言进入细节和独特世界的一种能力,是一个个绵密的细部的展现能力,而绝非是一些大幅度的编造勇气。”根据张炜的这个说法,想象力不外乎两种。其一,较大幅度的“情节动作”,编织离奇的故事。如《西游记》、《变形记》、《聊斋志异》。其中的猴子造反,人变甲虫,狐狸媚人等,就很离奇。另一种想象,则和前者不同,更要复杂些。通常是通过个性化的语言,去完成和抵达一个复杂的心路历程。这种想象,比前者更为重要,因为文学作品,并不是现实生活中一再重复的故事,而是经过作者独特心灵过滤出来的新东西。可见,想象力——就是通过语言,展示细节,完成一系列再现的非常复杂的心路历程。散文的想象力,当然包括情节,但重要的,不是情节,而是细节。所以,想象力的第一环节是语言,是“说”,或者怎么说。

 

三、敞开心扉,吐露真情

散文以情动人,人人皆知。但许多时候,我们发现,很多散文不感人,甚至味同嚼蜡,就像喝白开水,什么滋味儿也没有。

之所以这样,原因可能较多,如文字、手法、结构等等。可我以为,最主要的是文章没有真情实感,或者说情不够,不能引起读者的共鸣。

     这个问题,我的体会是,一定要敞开心房,吐露真情。

     我们在创作某篇散文的时候,往往是缘于某种触动。而进入创作过程后,就要敞开心扉,把你想说的话,尽可能地说出来,不要羞羞答答,更不要遮遮掩掩。只有你动了真情,感动了自己,才能感动读者。如果不敢坦露自己的真情实感,说些不着边际干巴巴的官话、套话,甚至废话,令人不忍卒读,又怎么会引起读者的共鸣呢?

这里,我想结合自己中篇散文《我的老父亲》的创作实践,谈谈对这个问题的理解。

     我父亲是个普普通通的邮电职工,退休后,回到故居养老。2008年,奥运会闭幕式的头一天,突然去世。之所以说突然,因为老人家此前没生病。而因为突然,五个子女,都因故未能于榻前尽孝善终。这种突如其来的永别,成为我心里抹不去的伤痛。

父亲去世后,我一直想写篇纪念文章,以表达内心“子欲孝而亲不待”的复杂情感,可一直无从下笔,找不到感觉和切入点。直至3年后,才有了感觉,创作了两万余字的散文《我的老父亲》。文章完成后,发表于《新都市文学》2011年第6期,受到读者的好评。不少网友在空间读了后,比较一致的读后感是:真挚感人。有网友还说,看得流下了眼泪……

之所以举这个例子,并非说我写得多经典,但敢于敞开心扉,动了真情,甚至不怕将自己的“隐私”示人,却是毫无疑义的。

这,也许是读者喜欢拙作的主要原因吧!

 

四、感悟是散文的灵魂

“文以载道”。“诗言志”。我以为,所谓的道,指的就是世界的大道理,小道理,抑或哲理等等。即是说,我们进行文学创作,或者散文创作时,首先必然涉及到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写什么?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表达什么主题。日常生活中,我们会发现,许多活生生的人和事,都可以用散文的形式表达和抒发。可写什么,却百花齐放,各不相同。比如,时下盛行的采风活动,数十人,乃至上百人,浩浩荡荡地到一个地方去,看到的自然和人文景观,听到的情况介绍,都是相同的。但写出来的东西,却绝对不会雷同。为什么呢?很简单,虽然大伙儿面对的是同样的景同样的人,但由于学识,气质、阅历、好恶的差异,各自的感悟,不尽相同。这种感悟上的差异,诉诸笔端,就决定了文章的差异,乃至境界的高低和质量的优劣。有人可能通过简单的场景,感悟到比较深厚的主题,创作出脍炙人口的美文,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发现。有人写出来的,则可能是甲乙丙丁似的“流水帐”。

在此,我想强调的是,自古以来,文学的主题,不外乎生老病死,爱情友情,战争和平之类。可以说,绝对没人写过的题材,或者主题,是没有的。因此,当你有想写篇散文的冲动时,不要人云亦云,当然是肯定的。更重要的是,要有属于自己的感悟,哪怕它只是一丁点儿。假如没有,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不要写。因为没有必要浪费精力和时间。

这里,我想坦露坦露自己的切身感受。

2007年春末夏初,我有幸游览了湖南凤凰古城。

到过凤凰的同学都知道,凤凰的山水风光,民族风情,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真是叫人:陶醉。眼下时尚的说法:爽。特爽。可作为写作者,我心仪凤凰的原因,更多是冲着沈从文去的,因为凤凰是沈从文的故乡,老先生的名篇《边城》,我读过不止一次。我想徜徉在凤凰如诗如画的山水间,感受沈老如何有所感悟,如何用他的生花妙笔,摹写家乡的风土人情,如何让心与山水交融,塑造出翠翠等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拥有如此悠久深厚的“恋沈情节”,从凤凰回来后,我很想写篇有关凤凰的叫游记,或者叫旅游散文。可转眼间,六年过去了,这个东东一直“难产”。究其原因,就是没有感悟,没有新的属于自己的感悟。因为,在去凤凰之前和回来之后,我读过不少写凤凰的散文,觉得没有有别于他人的感悟和发现,既如此,何苦劳民伤财呢?所以,直到我今天,坐在这里和大家交流,我这篇有关凤凰的散文,仍然没写出来。当然,不排除哪天有了感觉,一挥而就。

最后,我想强调的是,想象、真情、感悟,是有机的整体,缺一不可。如果同学们有志于散文创作,或者其他文学体裁的创作,就应该在这些方面多下功夫。不过,文学创作是个艰辛的过程,且不可能一蹴而就。有人戏谑它是“愚人的事业”。假如,你不怕吃苦,也耐得住寂寞,那就热爱她吧!可我还得送你一句赠言:坚持,坚持,再坚持。

 

五、点评学生习作

为了搞好这次演讲活动,杨武教授此前专门收集了3个同学的4篇散文,我认真地作了“预读”。下面,我想就《我所爱的盆景园》(孙金贵)、《掌灯》(孙金贵)、《两代人的温暖石梯》(胡万菊)、《心里,永远亮着一盏灯》(孔维越)这4篇散文的得失,从一个编辑的角度,作作点评,以期共勉。(——略)

 

六、提问互动(——略)

 

 

 

                           (本文系作者在贵州师范学院学院文学院的演讲)

 

 

                                                                                                        2013.11.19.整理于无为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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