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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泉刘毅的博客

文章千古事 得失寸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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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刘毅,男,上世纪50年代出生于六枝特区一个名叫凉水井的小山村。贵阳中医学院毕业,却钟情文学创作。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现当代文学学会会员、六盘水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曾任六枝特区文联主席,《六枝文艺》、《桃花诗萃》主编,已发表文学作品近百万字。现为《山花》编辑部编辑,《中国作家 纪实》、贵州文学院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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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刘毅 “三官”系列走笔  

2009-07-03 09:15: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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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璞君(广州)

 

官场小说难写,一是官场展示人前的总是声色犬马,衣香鬓影,再就是权钱交易、权色交易下的贪腐的普遍性。倘若文学作品仅在这一层面表现那些司空见惯的现象,我们可以去看《焦点访谈》,不必读文学作品。刘毅《官道》、《官殇》、《官人》的三官系列,独辟蹊径,透过乡村基层这一边缘视角,有别于城市官场小说的宏大叙事,展现了村镇一级基层单位的各式人物,围绕进入权力中心,所表现的欲望和植根于传统文化中的官本位意识,予以深刻揭示。作者不但写出了官场的普遍性,如权、钱、色的交易,这三个总不会缺席的主角,而且以多个鲜活的人物把他们在跑官,买官、卖官过程中,如何处理官场微妙的人际关系,各种官场的潜规则和民间讽刺歌谣,进行了绘声绘色的描写和刻画。

在“三官”系列人物谱系中,《官道》的王仁、张锋、卢保山,《官殇》中的钱程、杨远谋,《官人》中的江水,甚至暴发户高大全,他们都有在个共同点,这些人物都出身于农村,祖辈都如大山乡党委书记卢保山的父辈一样,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道农民。他们的祖辈都有着一个共同理想,跳出“农门”,吃上“皇粮”。也就是说,这些人物都具有同一谱系下的生存背景和接受同一文化传统的教育链接与训导。与其说王仁们是偶然的机会摆脱了农村的身份,进入了县镇一级成了城里人,甚至进入官场,得到了升迁的机会,攀上县镇一级的领导岗位,倒不如说这偶然中存在着必然的欲望角逐。中国儒家文化修身治国平天下,光宗耀祖等世代祖训,并没有随着全球化的到来,让中国的官本位意识得到一次清洗,由于民主机制并不完善,舆论监督在大城市的范围内,尚举步维艰,遑论边远的山村,干部遴选制度中的官场博弈,很快在这块传统儒家文化深厚的国度,重新找到其土壤和精神依归。有人锦衣归故里,有人连夜赶科场。卢保山书记就说:“想想无官的岁月,虽然一身轻松,但那日子哪有这般殷实,这般滋润。许多时候,面对一片媚笑一片请求一片巴结,卢书记常常会发自心灵的感慨:当官的感觉真好!” 官虽不大,但有权在手,于是钱不愁没人送,想搞那个就那个。杨远谋“村村都有丈母娘,日日夜夜做新郎”。江水为什么能日人家枫香这么久,王文贵又何以借枫香对江水进行要挟,作者没有简单展示官场的来来往往,而是把笔下的人物通过典型的环境,尤其是植根于传统文化意识中的官场文化,揭示独特的“这一个”。“ 三官”系列就是很典型的官场现形记。作者把出身背景相同的各色人物,置放在乡村基层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下,撕开这被遮蔽的权力链条下的面目,如食物链一样,昭然若揭。

在边远的乡村,什么是深刻影响为官之道的动力和原因?如何揭示权力话语在传统和现实利益的交集下所形成的官本位意识,如何透过这些表象,击穿深层的真实的一面?是考验作家的。我赞赏和认同刘毅在“三官”系列题材上表现出来的敏锐,而作者除了力图透过对边缘权力话语的叙述,来解构中心的权力话语的本质意义,还把王仁、张锋、钱程他们置放在农村背景这一共同谱系下,也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们都受过不同程度的教育,在进入官场以前都具有教师的身份,职业特点亦教亦农。同时,他们后来都分别改行,其意义不在于“有些在教育战线名列三流的蹩脚教师,一旦改了行,要么戴上大盖帽,要么摇身一变,居然就成了领导。”而是在于这种职业的调动后所带来的身份转换的深层隐喻。

“超隐喻”概念的提出者臧策在《中国式隐喻——超隐喻》中指出:“在中国文化的话语体系中,就像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中所表述的那样,被神圣化了的血缘宗族关系,通过凸显‘国’与‘家’之间的联想关系,得到了一种组合关系(血缘宗族)上的超级强化。于是,身/家/祖/族/乡/国等被扭结在起来,形成了一套不断中心化、神圣化、极权化、固定化、终极化的隐喻关系——超隐喻。这是一套仿佛天经地义了的、自然化了的意识形态编码。”他举了一个例子,“以秦始皇兵马俑为例,秦始皇兵马俑是专制主义意识形态(超隐喻)的产物,按现代价值观,绝对是负面意义的;但当其成为‘世界奇迹’供人参观时(原有意义被解构、讽喻),则是正面意义的;但它作为某种传统仍夹带在现代生活之中。如现代人的大修陵墓及丧仪中的纸人纸马等(隐喻的,负面的),所以仍需我们来拆解它。如现代文明与火葬习俗的普及等,都成为了它的‘讽喻’形式。”

“话语在不知不觉中塑造着我们,改造着我们,也改造着社会。而话语分析,可以使我们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话语所左右,我们又被哪些话语给忽悠了。我强调超隐喻的意义就在于此。专制主义靠的就是超隐喻话语方式来忽悠人的。”学校作为人接受教育的场所,我们不会怀疑它是一个崇高,塑造灵魂的地方,老师也被我们视为灵魂的工程师,我们不会质疑老师的性质和正当性。《官道》是以凉泉小学的人事变动拉开权力斗争的序幕的,在这具体的文本中,“学校”是被讽喻的对象。学校,按超隐喻进行能指的解构,我们发现这里有一个千年游荡的哈姆雷特的父亲的幽灵在游荡,权力的在场,在城市的错综复杂关系中更多表现为,光怪陆离,勾心斗角,互相倾轧的利益争夺的不断上演,见诸报端的是贪污腐败严重,贪官纷纷落马。《官道》中凉泉小学的买官、卖官、跑官更多是隐性的,风平浪静,生活照样缓慢行进,没有城市背景下名利场的声色犬马,缺少官场的波谲云涌的宏大背景,作者选取这样一个看似茶杯里的风波,放在一种生活的常态中,透视人与人之间的权力与欲望的交易,这是否足以反映官场的互相倾轧,揭示官场上的微妙人际关系。

臧策认为“超隐喻的最大特点就是貌似绝对正确,正确得让你无理可讲,甚至根本就不敢怀疑。”凉泉小学,它一方面是一个最基础的教育部门,传道授业解惑,是每所学校老师的神圣天职和使命,我们开始通过系统的学习,掌握知识,了解这个世界,首先就是从小学开始,然后中学,乃至大学。在《官道》中,一间40年历史的山区学校,并没有带给我们世外桃源的想象,而是演绎着外部世界一样复杂的权力争斗。序幕拉开了,在我们以为神圣的学校和教育工作者身上,那种权力,金钱,女色必然在场的关系,一一呈现。

小说透过一间小学和几个原来属于教师,后设法走进仕途成为官员的人物。我们看到了这种身份转换后的隐喻,按藏策超隐喻进行分析,学校的第一层喻意是传道,第二层则是这些老师们,一方面接受了现代教育,另一方面骨子里依然摆脱不了当官的感觉真好这种深层意识的诱惑。这不仅在王仁、张锋、卢保山,钱程、杨远谋,江水这些人物中得以体现,而且学生在接受教育的过程中,一方面学习书本的知识,另一方面,这种植根于这些教育工作者头脑中对权力的膜拜和追逐,却真正渗透到他们整个知识架构中。所谓民主自由,是没有杀伤力的,但在权力与欲望共谋下,才真正成为他们争夺的动力,我们从中看到传统官本位文化的根深蒂固。小说的这一延伸,从中心退守边缘,学校已然成为一个符号,权力在人的意识深处无所不在,甚至它早已作为话语,无论显在的还是集体无意识,都通过我们的教育直接灌输给下一代,隐藏在学校背后的文化、社会、意识形态等讽喻本身,是官本位文化和欲望的极度膨胀,在一间具有历史传统却处在边缘的学校,人物找到了出发点,同时显示出了另一种意味。

在一个失范的时代,德治、党性、意识形态作为一种工具,都是为政治服务并以之为核心和依归,不可能在任何一个个体灵魂中扎根,它无需回答来自彼岸世界的质疑和拷问,一切都围绕现实利益的争夺。对此,《官道》、《官殇》、《官人》分别从三种不同的官场表现形态,加以揭示:《官道》的王仁、张锋是寻找打通仕途的途径,送钱敲开进升之路;《官殇》中钱程的为官之道,是既要坐稳官位,又能继续爬升;《官人》的江水坐稳了官位,不仅有人来拜,而且运用手中的权力,进行权力的较量。乡镇虽然是最基层的政治单位,但山高皇帝远,占山为王,王仁、张锋、卢保山,钱程、杨远谋,江水们虽然没有能够乡村突围,却依然实现了权力欲望的最大期望值。由于民主机制不完善,除了引发利益争夺,对掌握手中的权利和义务界限不明外,没有彼岸精神的引领,剩下来的就只有利益和权色的交换。作者“三官”系列,透过超隐喻对其人物共同谱系下的学校和教育工作者的解构,我们看到哪怕是神圣的人和事物,都会摇身一变,成为欲望的俘虏和争夺权力的战场,集体无意识下的权力幻梦,权力意志的巨大诱惑,缺乏西方理性在法治和民主机制下展开博弈的传统,更多体现为一种权谋和不择手段。

《官道》、《官殇》、《官人》的人物,没有一个在透明和公平合理的竞争机制下进行竞争,权谋和手段就显得合理,甚至是安身立命的最高法则,欲望的实现就成了合理的诉求,权力的缺乏监督,便成就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逻辑。这有文化的诱因,也有现存体制的沉疴。

一句话,“三官”系列中的人物,都被绑架了,被传统和欲望绑架。

 

                                                  

2009.6.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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